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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三月,那年的清明不见细雨纷纷,只有微冷的风儿拂来,冷风拂过这片桐油林,白色的桐油花象雪花一样纷纷地洒落,花儿落在低矮的灌木从里,落在草叶上,落在隐埋在这个桐油坡中的一座新坟上。

    坟前,星子跪着双腿,面对着碑文,轻唤着“母亲——母亲!”

    星子的眼中没有泪水,却有浓雾般沉重的哀伤,星子知道自己的母亲死不瞑目啊,虽然,母亲在有生之年有了个好媳妇,但结婚五年了,好媳妇还是没能为母亲生个孙子或孙女,这是母亲不能含笑九泉的唯一原因,这是星子的罪过,因为这样的罪过让星子无泪可流,当悲伤不能再用眼泪来溶解的时候,沉默变成了苦口的毒药。

    “星哥,回去吧,但愿母亲不会责怪我们,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看到星子如此的伤心欲绝,伊妹忍不住开了口,伊妹是星子的老婆。从结婚的第一天起,伊妹就喊星子为星哥,星子则喊伊妹为妹妹,当时母亲有点反对,既然是夫妻了,就称老公老婆吧,互称哥妹总觉得怪怪的,可星子说,哥妹多亲切啊,那首歌不是这样唱着吗:哥哥坐船头,妹妹岸上走,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,荡悠悠!说的也有道理,恩爱总是荡悠悠的,母亲只好认了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情景下,听到伊妹喊自己“星哥”星子全身擅抖了一下,伊妹,现在母亲过世了,就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妹妹吧,没有了母亲,能有一个妹妹陪着也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,可是,法律上的妻子要变成现实生活中的妹妹,着实不易,五年的婚姻了,这个婚姻非要在母亲过世后就宣告结束吗,若然结束,那以后的伊妹,该怎么办?

    “好,我们回家吧,”星子在母亲坟前又磕了几个响头后,起身,然后挽着伊妹的手。

    一路上,伊妹说“星哥,你还想那个人吗?”

    星子没料到伊妹会这么问,沉默了一阵子后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”代表什么呢?想还是不想,如果想,那是想开始还是想结束,如果不想,那“嗯”字可有“口”有“心”啊?新的一天又开始了,谁知道会不会因“嗯”一声而霉气逃遁随之换来的就是阳光灿烂?

    伊妹心里一团迷雾,虽然还很伤心,但是伤心之中还是很想知道一件事:那就是这个婚,还要不要离?

    伊妹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勇气,只好紧紧地抓住星子的手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路沉默着,准备踏入门槛时,星子突然对伊妹说:咱们离吧!

    听罢,伊妹的双脚软了下来,这门槛,突然觉得象一座高山,伊妹不知如何是好,可脚尖已到山前只好硬着头皮恍惚地踏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就离吧!伊妹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
    市区,十二路公交车的终点站是民政局,近年来,在这个市区里,最拥挤的公交车就数十二路了,很多踏上十二路公交车的男男女女们,就特喜欢在这条路线上来来回回,想办的事不外就是把婚结了又离,离了又结,有点象舞台上的时装秀,把衣裤脱了再穿,穿了又脱。今天,星子和伊也搭上了十二路公交车,车票也买到了终点站。

    伊和星子坐在十一号位和十二号位上,伊看起来好疲惫,她闭上眼睛,披散着长发靠在星子的肩膀上,星子稍稍低下了头,厚实的嘴唇已碰到伊的额头,不过星子只是用嘴唇轻轻地掠过伊的额头,并没有给伊的额头施加太大的压力,星的眼里一片潮润,哎,伊妹,离了婚,那你该怎么办?星子的内心在呐喊,可这无语的挣扎伊是无法感觉得到的,因为伊实在太累了,太累的伊似乎已在星子的臂膀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星子的心好痛,五年了,一晃就是五年了,五年前,星子和伊妹是在网上认识的。

    那一天深夜,星子在公司里加班,零点时,星子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。

    星子的母亲在电话里说,儿呀,妈睡不着,尽想你,你也老大不小了,什么时候才找个媳妇让妈瞧瞧,妈也是半身入土的人了,妈真的不放心,妈走时,你还是一个人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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